12.31.2004

神的孩子在跳舞

我沒有難過。我想我是麻木了。熒幕與報紙上的屍體,僵硬的、浮腫的、什麼膚色的、什麼年齡的,都有。還來不及被領認,經已被集體埋葬。連一套端莊的衣裳,也沒來得及換上,更甭說可以躺在舒服的棺木裡。然而更淒涼的,是生存者的哀嚎、生不如死的嘶喊。緊握的拳頭把握不了至親至愛的生命,茫然的眼裡看不見明天。聽失去親人孩子的大人們在鏡頭前哭喪著臉,說,注定的逃不了。看不見了父母親的孩子驚恐的臉,拿著寫有雙親名字的紙到處尋找。計算著數目,一百千,有沒有超過一百千。不是貓狗,就算是貓狗,一百千具貓狗的屍體,也觸目心驚。海嘯?陌生的字眼。我對它已經麻木。大浪沖洗過的土地,洗條過的生命,愈變污穢。滿地剩下的,只是荒涼。我沒有難過。我沒有那麼難過了。因為這個時刻,更加發現自己的難過是多麼地微不足道,還有可笑。於是我開始謝謝天災,謝謝地震,謝謝海嘯,謝謝死難的不幸者。不要眷念人生,神不過是早一點把你們接上天堂,這裡,早已是地獄。不要為失去任何人傷心,如果是你的,你們遲早會相遇。於是在這一點都不美麗的2004的最後一天,我告訴自己,努力嘗試活在當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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